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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集體記憶與身份認同

作者:徐擁軍

來源:中國檔案報

2017-09-27 星期三

????開欄的話:

????習近平總書記在“7·26”重要講話中指出,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必須高度重視理論的作用,增強理論自信和戰略定力。這也為做好檔案工作指明了前進方向。為加強檔案基礎理論研究和檔案科研成果學術研究,探究檔案理論的前瞻性、創新性,加大檔案理論宣傳的力度,從即日起,本版開設《探究》欄目,希望為大家提供一個檔案學術理論交流的平臺。敬請關注。

????近年來,隨著檔案記憶觀的興起,檔案工作者已經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檔案是建構集體記憶的不可替代要素,檔案工作是建構集體記憶的受控選擇機制,檔案工作者是建構集體記憶的能動主體。筆者認為,在認識檔案與集體記憶的關系的基礎上,我們還應進一步認識檔案與身份認同的關系:集體記憶與身份認同天然相連,集體記憶是身份認同的力量源泉;檔案作為集體記憶的一種重要形態,可以促進身份認同。

身份認同是當代人的重要心理需求

????“身份認同”是人的一種本性,作為社會的一員,人很自然地關心自己在社會中的“身份”,就需要身份認同。因為人們需要有所依托,有所歸屬;需要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里,去往何方。在“超穩定”的傳統中國社會,人們的身份認同明確而固定。但自20世紀下半葉以后,中國的政治、社會、經濟、文化環境急劇變化,人們身份認同的模糊性、流變性、多元性和不確定性大大增強。許多弱勢人群、邊緣人群陷入身份認同危機。例如,從農村進入城市的2億多農民工,尤其是其中的新生代農民,在身份認同上處于“市民”和“農民”之間的尷尬。尤其是在后現代社會,尋求身份認同成為當代人的重要心理需求。

????身份認同的本質就是確認個體或集體在社會上的身份感、地位感、歸屬感和價值感。身份認同的基本內涵為確定“身份”以及追尋具有歸屬意義的“認同”。一方面,身份認同被視為“真實”,是個體和社區所固有的;另一方面,身份認同被視為一種處于政治或是歷史原因的社會文化建構。從整體上來說,后者的界定更加普遍,且這種建構性集中體現在集體記憶對于身份認同的建構作用上。

集體記憶是身份認同的力量之源

????身份認同和集體記憶天然相連。特別是在現代社會,個體的存在和活動越來越緊密地鑲嵌在集體存在與活動之中,而集體記憶是一個特定社會群體之成員共享往事的過程和結果。這個過程往往是由群體成員共同經驗的累積,里面包含著一種共同的情感和信仰,其結果就是最終形成一種固定且鮮明的文化標識以區別于其他群體,這個標識就是我們所說的“身份”,“身份”內化于群體中的每個個體的內部,成為認同的基礎性前提。

????集體記憶所提供的事實、情感構成了其群體認同的基礎,以材料為基礎的集體記憶是一種作為群體認知表征的集體記憶,是由群體來生產、守護的,并在群體成員之間相互作用和傳遞的關于群體的過去。

????身份認同離不開集體記憶的支持,人們在對身份認同追尋過程中往往會從集體記憶中汲取養分,以期從中獲得歸屬感和安全感,“當他們失去目標時,過去給予他們方向;當他們在外漂泊時,過去給予他們歸屬;當他們感到絕望時,過去給予他們力量”。

檔案通過建構集體記憶促進身份認同

????中國人民大學馮惠玲教授從歷史主義和結構主義對檔案在身份認同中的價值進行了考察。她認為,從縱深度看,檔案是貫通古今的歷史長卷,可以為身份認同的歷史主義分析提供追蹤性、連續性素材;從橫斷面看,檔案是覆蓋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全景式圖像,可以為身份認同的結構分析提供多視角、多層次的素材。在她看來,檔案既是身份認同的判據,也是身份認同的結構,它構建了社會存在的邏輯性和合法性,從檔案中可以透視當代認同的歷史線索和現實憑據。由此,檔案進入了集體記憶建構,繼而進入身份認同,成為身份認同中結構性方法和歷史性方法的有力支點。

????當然,檔案本身并不會直接產生身份認同,檔案的身份認同價值需要通過集體記憶這個中介來實現。檔案、集體記憶和身份認同的內在關系包括:第一,檔案具有記憶屬性,是集體記憶的重要承載形式,能有效參與集體記憶的構建、重構、強化。第二,集體記憶是身份認同的力量源泉,它使“身份”具有意義并且可以讓公眾從中獲得歸屬感和安全感。第三,檔案并不直接產生認同,而是通過構建、重建、強化集體記憶來實現其認同價值。集體記憶是聯結檔案記錄和身份認同的紐帶,它使檔案的身份認同價值成為可能,同時又為公眾獲得身份認同提供了一條現實路徑。第四,檔案作為原始記錄,經過固化沉淀,以合規方式保存下來,可以為人們尋求身份和獲得認同提供合法性憑證,深化和凝固身份認同。而身份認同的提升又實現了檔案新的社會價值。第五,檔案不是為了公眾實現身份認同而生的,但是其身份認同價值卻是檔案的憑證屬性和記憶屬性綜合作用的結果。

????在確認檔案與身份認同的關系之后,如何使檔案在公民的身份認同中發揮更積極的作用呢?馮惠玲教授認為,借助檔案資源來幫助公眾形成多元認同是檔案工作參與社會建構、扮演“要素角色”的積極姿態,檔案觸發公眾心理感受和增進自我認同的過程可以帶來檔案職業價值的增益。對此,她提出了如下建議:第一,檔案的范圍和結構直接關系到公民身份認同的權利,檔案的缺失可能造成身份認同的合法性缺失,因此必須構建一個可以支持公民身份認同的檔案體系。第二,和檔案館收藏一樣重要的是檔案的來源,這是確保檔案證據價值和知識價值的基礎,是人們信任檔案、信任檔案所證實的身份的基礎。第三,封閉于庫房中的檔案并不能幫助公民改善身份認同,反而可能成為歷史與現實、推測與真相、個體與社會之間的阻隔。支持公民身份認同的檔案開放需要政策和工具的雙重保障,二者互為條件,互相支持。

????目前,國內外已經有不少注重發揮檔案在當代身份認同中的價值的工作實踐。在國外,一些社群的成員開始自發地管理和保存本社群檔案,建立了社群檔案館,以實際行動來保護他們的集體記憶,尋求社群共同的身份認同。我國也有建立農民工檔案館、流動人員檔案數據庫的實踐探索。此外,家譜檔案在身份認同中的價值也受到關注。例如,美國國家檔案與文件署網站上專門開設了“家譜”的專題檢索,以幫助公眾“尋找祖先”和“開展家族研究”。類似的還有美國猶太州家族歷史圖書館、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立檔案館等,這些機構都以幫助公眾發現家族歷史、獲得身份認同為目標開發檔案信息資源。

????(本文作者系中國人民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黨委副書記、副教授、博士生導師)

????原載于《中國檔案報》2017年9月25日 總第3123期 第三版

 
 
責任編輯:羅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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